
自从仇和到了昆明,这个千年的春城一下子热了起来,除了笨蛋睡觉丢官事件有争议之外,仇和的许多举措都深得民心,像公布市委、市府主要领导的电话,公布全市人大代表、政协委员电话等等,这些举措对于畅通民意,体察民情,推进民主,促进官场效率,都有很大的作用,最近,由于推出了市长接待日,又因为接待日民情踊跃而火了起来。
冷静地想想,无论是公开电话还是市长接待日,都不是什么新东西,为什么在昆明出现、在仇和的推动下,这些旧措施,忽然成了新热点呢?关键还是在仇和的督促。仇和是一个把真正看中这些民意畅通措施的人,他亲自督促,把领导意志变成了制度,所以推行起来很容易形成热点。但是,如何把这种制度法制化,如何避免热过之后自然冷却,还是要认真研究,否则的话,就像许多地方的市长电话一样,开设了几十年,都是一副腔调,并不能帮助百姓解决实际问题,最后,都从市长热线变成冷线,不仅不能畅达民意,反而失掉民心。
其实,市长接待日这样的制度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。唐朝中期之前,上至宰相,下至县令,与百姓的距离都很近,戏曲里表现的老百姓拦住宰相告状的情况是真实的,那时候的宰相出门就是跟着几名家丁、仆从而已,老百姓看到宰相的轿子,马车,就可以上前去反应情况,其他主政的官员也是如此。后来,唐朝出了个李林甫,是个口蜜腹剑的人面兽,这样一个人当了唐玄宗的宰相,把坏事做绝了,总害怕别人报仇,这才增加了宰相的警卫,结果,上行下效,各级主政官员也效仿起来,特别是贪腐的多了,自然要把自己和老百姓隔离开,于是,百姓要反应点情况,申诉冤情就变得越来越难了。到了明清两朝,封建专制达到顶峰,各级官吏的贪腐也到了顶峰,百姓不要说要就到宰相这样的大官,就是想见县太爷也是有理没钱进不来。于是,民情不能上达,民间的怨气积累成巨大的社会矛盾,社会对立变成了改朝换代,这里值得吸取的教训太多了。
中国政治传统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要让民情能够上达,上下通气,天地才能通泰,社会才能和谐,所以,上古帝王就有诽谤木,百姓想说什么,想表达什么就可以写在诽谤木上。那是中国古代政治的理想社会,到了周厉王的时候,他不愿意听老百姓抱怨、诉苦,派特务监督、镇压有怨言的百姓,结果,老百姓走在街上都不敢彼此说话,只能“道路以目”,至于回到家是否敢说也是个问题,这就是周厉王弥谤的典故,结果,周厉王被推翻了,国家进入了更加动荡的时期。
周厉王虽然已经是几千年过去了,但是百姓的民情如何上达我们今天的人仍然要思考,仇和做了一个很好的尝试。从昆明的市长接待日的火爆场面来看,说明,老百姓确实有很多下情要向主要领导反应,同时也说明,我们的政府部门在效率、公平、能力方面的欠账太多,积累了太多的问题,结果,一旦这些问题有了公开的出口,而且是主政领导亲自接待,自然会爆发,这种情况在其他地方也会出现。
要想把市长接待日的火爆场面冷却下来,还要在制度上解决政府部门的效率、公平、公正上下功夫,这些部门的官员都尽职尽责了,而不是上班的时候睡觉、打牌,以权谋私、贪污腐败,才能把百姓的问题解决好,使市长接待日逐渐冷却。要做到这一点,就要建立人民代表常设会议制度,常设会议能够随时公开质询政府官员,使政府各部门随时在人大的监督之下。
另外,新一届地方官员都表示愿意接受媒体的监督,但是只有意愿还不够,还要制度化。现在媒体监督还缺少法律基础,我们没有新闻法,宣传主管部门对媒体的监管也还是灰箱的状态,要反过来去监督与宣传主管部门为一体的党委、政府,如何在制度上给于保障就是问题。所谓导向的问题是软指标,媒体经常因此触碰红线,直接监督党委、政府部门难道很大,而要想监督主要领导就更是不可能了。因此,如何在制度上、法律上保证监督,需要真正的解放思想,在新闻自由方面有所突破。
总之,市长接待日的火爆反应的问题还不止民情积累这么简单,许多制度上的问题需要有所突破,才能把火爆的市长日,变成法制化的民主制度,真正趋向社会和谐。
: 天下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