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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 [原创 2006-10-16 16:04:47]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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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浮尘天启望黄泉 入深宫信王继大统

 

京城八月,天气渐渐凉爽起来,而且中秋节要到了,街头巷尾也有了些节前的喜庆,特别是辽西宁锦大捷之后,京城的百官和百姓都坚信,太平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,就连平日森严肃穆的信王府也张挂了宫灯,比往常热闹一些。

       这天是八月十二,信王朱由检早早起来,盥洗之后像往常一样在西书房读早课。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,每天寅时起床,然后空腹读书。当年他的父亲虽然贵为皇长子,但是由于得不到皇祖父万历的宠爱,一辈子没受过良好的皇家教育,而当今皇上天启帝朱由校也深受影响,直到十五岁登基做皇帝还目不识丁。这件事常常让朱由检百思不得其解,即使当年皇祖父不想传位给长子,而一定要把皇位传给郑妃所生的福王,也不至于因此荒废了儿孙的学业,作为皇孙的朱由检和朱由校竟然一点启蒙教育都没有,以至于朱由校当了皇上之后仍然不学无术,天天只知道扮戏子,做木匠。不过,天启帝做皇上之后也知道读书对于皇家的子孙来说很重要,他自己自暴自弃了,但是却给弟弟朱由检请了最好的儒师,教授皇家子弟必修的四书五经。而作为天启帝唯一的异母弟弟,朱由检和朱由校一样,从小失去了亲生母亲,如今,兄长做了皇帝,他有了受到良好教育的机会,因此,发奋读书,希望将来能成为一个有教养的亲王。因此,朱由检在读书这件事上从来不敢马虎,因为能够读书,对他来说,是一件万幸的事。如果当年不是大臣们冒死力争,万历皇帝就不会把皇位传给长子,那样的话,他朱由检今天也就不是什么信王了,说不定也会跟着当今皇帝一起学做木匠活,并以次谋生。既然老天爷给了他一位忠厚的皇帝兄长,又给了他贵为亲王的富贵荣华,他觉得应当珍惜这份福气,应当珍惜自己所能享受到的一切,特别是要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,一定要好好读书,做一个明白事体的好亲王。

       过了半个时辰,朱由检的养母李选侍推门进来,朱由检忙起身下跪,李选侍把他扶起来轻声问道:“今儿这书怎么不念诵出来呢?是不是肚子饿了,没力气念?以后早上还是先吃些东西再念书,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总是空着肚子念书,会伤身子。”说着,吩咐宫人把早饭端到书房来。

       朱由检搀扶李选侍放下书卷,语气忧郁地说:“今天读《赵高传》,心里直恨不得能到千古之上手刃此贼,哪还有心情念诵啊!”

       宫女在桌上摆了两样咸菜,馒头、豆沙包,李选侍亲手盛了一盏米粥,递给朱由检,然后让宫女出去,这才说道:“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,往后说话可要当心,不能总像小孩似的,由着性子。像刚才那话是随便说得出口的?就算我是伺候你长大的,也是隔着肚皮儿的人,你贵为亲王,凡事更要小心谨慎,十分话只说半分还嫌多,何况如今皇上龙体欠安,你应当时刻以皇上的病体为念,千万不要说些不合亲王身份又不合时宜的话。快吃饭吧,吃完了还要进宫。唉,但愿皇上的龙体能早点好起来。”朱由检点点头,一声不吭地吃起早饭来。

       由于朱由检自幼丧母,万历皇上就让李选侍负责照顾年幼的朱由检。这位李选侍虽然地位低下,自己又没有得到皇上的宠幸,但是对于少年的朱由检确是关怀备至,形同己出,不仅把这位少年皇子的生活料理的井井有条,更是督促他自强不息。特别是天启皇帝登基之后,朱由检成了御弟,李选侍更是严格教育,除了读书讲学,其他声色犬马一概禁绝,使直到去年,朱由检十五岁,被封为信王,从皇宫大内搬到信王府,这位李选侍都是一步不离地照料朱由检,尽量保护他不受皇家放荡生活的熏染。而朱由检对这位养母更是感激不尽,行动举止如同对待生母一般。实际上,朱由检对生母基本上没有任何印象,在他的记忆里,李选侍就是他的慈母,十几年来,嘘寒问暖,教养自己一天天长大,因此,朱由检也像一个孝子所应做的那样,对李选侍恭敬不怠,用孝行来好好报答这位养母天高地厚的养育之恩。

       李选侍正看着朱由检吃早饭,王府内的通事太监在书房外禀报:“祁禀王爷,有圣旨,请王爷即刻接旨,司礼监的李永贞公公在前堂等着呢。”朱由检听了一怔,忙把碗筷放下,叫人更衣。

李选侍问通事太监:“李公公带了几个人来传旨啊?”

通事太监回到:“常例,跟随李公公同来的还有四位随从内官和十名内廷护卫。”

李选侍让通事是太监退下,压低声音对朱由检说:“这么早就有旨意,说不定跟皇上的病有关。不管什么事,一定要沉着,记住,你是皇上唯一的御弟,是信王,有列祖列宗在护佑你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检说:“我知道,但愿列祖列宗保佑皇上龙体安康。”李选侍帮着朱由检穿戴好官服,目送他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   来到正堂,朱由检忙跪倒在堂上接旨。秉笔太监李永贞拉长声调宣旨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,着信王朱由检即刻进宫觐见。钦此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检谢恩之后接过圣旨,供在堂中的条案上,然后恭敬地请李永贞用茶,李永贞大模大样地说:“王爷也不用让了,赶紧跟咱家进宫吧,皇上还等着复旨呢。”朱由检忙让宫女呈上两锭官银,李永贞推让了一下,把银子袖起来,说:“既然王爷赏了,奴才也就不推辞了。王爷,咱们赶紧走吧。”他凑到朱由检耳边小声说:“皇上的龙体……您明白吗?”

“那就请李公公带路。”轿子已经备好了,十名大内侍卫拥护左右,四名内监前引后随,从信王府直奔东华门,进了东华门,轿子直接抬到交泰殿。

       这时,紫禁城里已经是一片肃穆,皇帝朱由校已经奄奄一息了。

朱由校和朱由检都是光宗朱常洛的亲生儿子,万历皇帝的孙子。由于,朱常洛是万历皇帝与宫女调情所生,万历皇帝嫌其出身微贱,根本不喜欢这个儿子,多亏满朝文武大臣保了又保,万历才把皇位位传给长子朱常洛,而把自己与最宠爱的郑贵妃所生的儿子朱常洵封为福王,并且把天下一半的富贵荣华给了这位最受宠的儿子。

       世事无常,朱常洛虽然坐上了皇帝的宝座,但是不到一个月的工夫,就因为生病,吃了鸿胪寺一位官员进献的红丸,结果一命呜呼,他的儿子朱由校刚刚十六岁,还没做好当皇帝的准备,就坐上了金銮殿。由于朱常洛失宠于万历,连孙子辈的朱由校和朱由检也跟着吃挂落儿,这兄弟两个从小就没有受到皇家子弟的正规教育,特别是年纪大几岁的朱由校,每天就是跟着粗使宫女、太监们学些杂事,跟身边的宫女、乳母调戏取乐,直到他老子朱常洛继承皇位前后,才勉强认点字、念点书,不过,心思也全不在读书明理上,因此,基本上算是个文盲,不过,这也算是从他祖宗朱元璋那里继承的传统。

       朱由校自己做了皇帝,开心的日子就开始了,在匠作监里学过的木匠手艺,全套搬进了皇宫大内,先是照着紫禁城的原样作了一套模型,接着又开始按照自己的奇思妙想做家具,黄花梨木的螺钿床,紫檀多宝格,镶嵌大理石台面的条案,无所不包,有些看着满意的,顺手就赏给了身边的太监,偶尔也赏给外庭的大臣,做出来不满意的,拆了重做,务求工巧,连专业木匠对这位皇帝爷的手艺也叹为观止。

       朱由校少年登基,精力充沛,干了一天木匠活,晚上闲下来就刻镂金石,什么田黄、寿山、蓝田、于田,各色美玉刻成闲章,转手就送给太监宫女,还特意给给总管太监魏忠贤和奶妈客氏各刻了一枚十两重的金印,以示宠信。

当皇帝太好了,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,要什么就能有什么,特别是大太监魏忠贤,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虫,刚想要点什么,他就给弄来了,外边的朝政都给办了,什么闹天灾的,闹人祸的,包括辽西的战事,全都让魏忠贤安排得井井有条,根本不用他这个皇上操心,他只要每天集中精神做他的木匠活,然后陪着奶妈在后花园饮酒寻欢,经常也学他祖父万历,找些宫女发泄淫欲,日以继夜,夜以继日,这样的日子几年下来,一个少年天子就被淘空了身子,时不常地要吃些金丹进补,尽管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吃丹药死的,可是,朱由校根本不管那么多,对他来说,抓紧每一刻光阴,按照自己的方式寻欢作乐才是最要紧的。

       终于有一天,也就是天启七年五月,他装扮成老祖宗朱元璋的样子,与客氏乳母在太液池泛舟饮酒的时候,一不留神掉到水里,被激出了一场伤寒。本来调养一下,二十多岁的男人根本不算回事,但是,朱由检却照样纵欲寻欢,特别是比他大了将近二十岁的乳母,更是如狼似虎地要用情欲为钓饵,死死拴住这个青年皇帝,夜夜不虚度,日日纵情欢,终于连丹药也支撑不起他羸弱的身体了。进了八月,眼看就要把苦夏熬过去了,朱由校却再也熬不住了,浑身浮肿,眼前恍恍惚惚看到寝宫里鬼影重重,有他的祖父,有他的父亲、母亲,还有被他冤死的东林党人杨涟、左光斗,他已经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时空界限,生的世界离他越来越远,而死的彼岸却越来越清晰。

       八月十二早晨,朱由校忽然从恍惚中明白过来,他看到皇后坐在身边,看到不远处魏忠贤和奉圣夫人客氏紧张的表情。连续几天的昏沉之后突然的清醒,这位天启皇上心里明白,他已经走到了回光返照的阶段,尽管太医院的庸医们还恭贺龙体转安,但是朱由校却抓紧这短暂的回光时刻,传旨宣自己的弟弟信王朱由检和阁臣立刻觐见。他心下明白,需要把身后的事情交待清楚,他已经再也坐不了金銮殿上的宝座了,这整个的皇宫,整个江山社稷都需要换一位新主人了。

       朱由检的轿子一直被抬到交泰殿,然后由当值太监引领到皇上御榻前。朱由校正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愣,客氏乳母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给他揉腿,一旁魏忠贤垂手侍立,在稍远处的地方,张皇后坐在圈椅中,无奈地看着皇帝丈夫的生命像窗外的光阴一样飞逝。

朱由检近前跪下,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禀报:“臣弟朱由检奉旨觐见,恭请皇上圣安。”

朱由校听到了朱由检的声音,已经浮肿变形的脸稍微抽搐了一下,嘴角动了动。

魏忠贤忙对朱由检说:“皇上的旨意,给信王赐座。”

       小太监忙搬来一张圈椅,朱由检给皇后行过礼,在朱由校面前坐下。朱由校无力地拉住朱由检的手,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,朱由检也辛酸地红了眼圈。

       “五弟,”朱由校气息微弱地说:“这一门之中,只有咱们俩是亲人了。朕恐怕不行了,祖宗的江山就交给你了。”说完这句话,朱由校就大口喘起气来。

       朱由检忙安慰道:“皇上要好好将息,臣弟看皇上的气色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校摆摆手,从怀里掏出一份诏书,“朕这几天总是白日做梦,经常看到先皇和母后的影子,怕不久于人世了,从今儿起,你就以信王的身份监国,朕大行之后,皇位由你继承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检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地说:“臣弟怎敢当此重任,臣弟情愿以自己的贱命为皇上祁请福寿,以自己的贱体承担皇上的病痛,请皇上收回诏命,善自调养,龙体一定能康复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校喝了一口参汤,说道:“人的命都是自己作出来的,朕到了这个时候什么都明白了,可惜,明白得太晚了。朕作了七年皇帝,无非是荒诞不经,所以,连个子嗣也没留下,兄弟七人,也只剩下你一个亲骨肉了。人丁不旺,国运不昌,都是朕自做孽的报应。好在你知道念书,知书达理,把江山交付给你,朕也就没什么不能见祖宗的了。”说着话,朱由校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大口大口地吐血,所有的人都慌了手脚,有的捶胸,有的端唾盂,有的叫太医。

朱由检厉声喝斥周围的太监、宫女:“不许乱!”然后命令道:“当值锦衣卫,有喧哗生乱者立刻拿下。”

朱由校吐完血,脸色煞白,气息奄奄,朱由检跪在御榻前,紧抓住朱由校的手,悲痛不已。朱由校几乎是用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朕还有几件事托付你。”他看看张皇后,说:“皇后温良仁厚,你要善待她。百姓之家不是说嘛,长嫂如母,你对待皇后也要像对待尊亲一样。”

朱由检泪流满面地答道:“皇上放心,臣弟一定会像对待慈母一样赡养皇后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校又指指魏忠贤:“忠贤忠于国事,是我朝的大忠臣,这些年替朕分忧的也只有他一个,为这也得罪了外朝的不少清流。将来,你在国事上还要信任忠贤,不要听信谗言,使忠良之臣受到迫害。那些清流、东林党人信不得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检一边叩头一边挥泪如雨:“臣弟牢记皇上的教诲,请皇上静心颐养,不要再劳神了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校合上眼睛,定了定神,又指着客氏说:“朕自幼蒙奉圣夫人养育,没有她就没有朕,朕要你恩遇奉圣夫人,让她留在宫里,安度晚年……”说完,朱由校一阵气喘,昏厥过去。太医进来,一阵手忙脚乱,朱由校又回过气来,豆大的黄汗珠挂了一脸。他气息更加微弱了:“阁臣们,来了吗?”

       魏忠贤应道:“在外候旨呢。”

朱由校点了点头,魏忠贤忙到门口宣旨,几位阁臣施凤来、张瑞图、李国普、黄立极鱼贯而入,跪在地上,朱由校努出最后一点君主的威严,拉着朱由检的手对阁臣们说:“这是你们的新君,从今儿起,信王监国,朕大行之后,他就是新君,你们要好好辅佐他,不要愧对国家俸禄。”然后,对朱由检说::“你给阁臣行礼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检忙起身跪倒,说:“各位大人,我年幼德孤,国家大事全仗列为大人操劳,望列位大人看在皇上的分上,尽忠国事,不要失皇上之望,不要失列祖列宗之望。”

       朱由校看着未来的君臣们,忽然感觉还有什么要说,他伸手想抓住放在床边的传国玉玺,但是,怎么也抓不到,他努力想抬起身子,这最后一抬,用尽了他的全部气息,他什么也没抓住,浑身一软,离开了这个花团锦簇的世界。

太医把了把脉,脉息全无,便呜呜噎噎地哭道:“皇上殡天了!”

       话音刚落,所有的都跪倒大哭起来,朱由检匍匐到御榻前,伏在尸体上痛哭失声。魏忠贤以袖掩面,假作悲声,暗中给小太监使眼色,命他传令加强宫门防卫。号称奉圣夫人的客氏不知是真悲还假戏,竟然也跪着爬到朱由校的尸体前,抱着一只脚干嚎起来。

这时,只有张皇后还保持着冷静,她在丈夫的尸体前行了大礼,然后站起身,将传国玉玺捧在手里语气坚定地命令周围的人:“都不要哭,别忘了皇家的礼法。”等哭嚎声落下来,她庄重地宣布:“大行皇帝遗诏,信王继承皇位。信王朱由检,快接旨,接受众臣朝拜。”

小内侍张彝宪急忙过去扶起朱由检,朱由检也尽量控制住悲恸,先给张皇后行了礼,双手接过玉玺,呜咽着说:“兄长,你就这么撇下兄弟去了,这千斤重担都压在了兄弟的身上,请兄长在天之灵不要远去,保佑着臣弟担当起这付担子,保佑大明江山永固。”说完,望空三拜。

张皇后命人扶起朱由检,坐到北面的御座上,对众人说道:“你们还不赶紧参拜新君。”几位内阁大臣都是魏忠贤人,听了皇后的话,不动不是,动又不敢动,都把目光偷偷地瞥向魏忠贤。

魏忠贤不慌不忙跪倒在朱由检面前,行三拜九叩之礼,口呼万岁。施凤来等阁臣这才跟着跪下,参拜新君。

朱由检抑制住哀痛,说:“内阁即刻与礼部、司礼监议定大行皇帝丧仪,即刻讣告天下,殡殓大礼千头万绪,就劳动魏公公主持吧。”说完,他看看魏忠贤说:“魏公公为国忧劳,为大行皇帝所倚重,还望公公一如既往,不负朕之所望。”

魏忠贤假意谦卑地回奏道:“奴才只是一片忠心为皇上办事,大行皇帝给了奴才万分荣宠,把大行皇帝的殡天礼仪办好,正是奴才的本分,皇上就请好吧。”他朝新主子靠近了一步,说:“大行皇帝年轻轻的就驾崩了,皇陵还没有选,这当前的要紧的,就是赶紧给大行皇帝选个陵址。”

朱由检点头道:“公公说得是,依公公之见,该派什么人去办这件事呢?”

“为大行皇帝选陵址是头等大事,自然是要派既尊贵又能办事的人去。依我看,就让内阁首辅大臣施凤来和司礼监秉笔太监李永贞去吧。施大人贵为首辅,李永贞会办工程,他们两个去,一定能把差事办好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:“就依公公所说。”

魏忠贤转身对施凤来说:“皇上已经答应了,你们就去拟旨办差吧。”

施凤来和李永贞应声出去,魏忠贤回过头去对张皇后和新皇帝说:“皇上已经正位,就请到乾清宫休息吧。娘娘这几天陪护大行皇帝也够累了,也请回宫吧。其余的事交给奴才们办就是了。”

朱由检点点头,说了句也好,就给刚刚咽气的兄长行了礼,紧随着皇嫂出了启祥宫,由众内侍拥护着前往乾清宫去了。

路上,张皇后让自己的玉撵慢下来,和朱由检的玉撵并排着,语重心长地说:“五弟,从今天起你就是皇帝了,往后大小事情都要有主见,要学太祖爷,什么事都掌得牢,把得稳,顶天立地,谁也欺瞒不得,谁也唬弄不得。我这话,你慢慢琢磨琢磨。”

朱由检来到乾清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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